第03: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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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1月23日 星期四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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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回家
  ○刘磊

  我与父母不一起过年已三年有余,没想到此次会在异乡的车站团聚。今年回家,他们执意从老家来到中途的衡水站接我,当我劝说他们不必来时,执拗的老人家只是说:“不要紧,你不要管我们。北方天儿冷,记得多穿点。”

  K572列车到达衡水站是9点38分,这个时间是列车时刻表上面的,而真正到站已经10点42分。下车的时候,我条件反射把脖子往羽绒服里面缩了缩,双手捧成过年逢人作揖的形状,猛地朝着手心哈了三口气,同时用力地跺脚。北方的天儿,真冷啊!

  道旁的冬青树,还堆积着没有化完的雪。空气中飘荡着北方特有的重工业气息——霾,猛吸一口,是家乡的味道。前方出站口的衡水站牌,提醒着我确实离家近了,再转一趟京九线,就可以到石家庄,想来又是离别了一年。

  出站口的人很多很杂,我却一眼从人群中发现了他们,父亲穿着我大三那年买的羽绒服,套在中年发福男人身上显得紧绷绷的,母亲带着红色的针织帽,他们的目光方向一致,直勾勾地盯着出站口,我忽然想到站岗的官兵也是这样的神情,不知道他们在出站口等了多久,也许两个小时,甚至更久。

  母亲还是提早一步发现了我,父亲则是紧跟着她的步伐,走到我身边,母亲细细地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黑了瘦了。父亲则是顺手接过了我的行李箱,我瞥见父亲的手,冻到皲裂。

  “不是不让你们来接我吗?在家里等我就好。”我假装用微愠的口气和父母抱怨道。

  父亲在那边打着圆场,“你看,我就说孩子大了,不用接。可是,你妈不是担心你吗?从昨天夜里就睡不着觉,非得拉着我来车站接你。”

  身边的母亲笑得有些局促,像是小孩子的把戏被发现了,便说是被外婆的电话吵醒的。“磊,什么时候回家啊?”健忘的外婆很多事情都忘记了,比如吃过什么药,前一秒说过什么话……可是,外孙回家过年的事情却像印戳子盖得印一样,烙在了她的心里。她忘记了我回家的时间,却记得我要回家过年,所以隔三差五便会找我的母亲确认时间,以免错过。可以说,我回家过年成了全家当前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忽然和我平行在一条线走路的母亲,委身低了下去,原来是我的鞋带开了,她的眼里不揉一粒沙子,尤其是在孩子的事情上面。 

  母亲总是这样,把我当做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从厦门坐车回家,母亲几乎是两三个小时就打电话问询“到哪儿了?”“到鹰潭了”“到阜阳了”,后来实在是经不住母亲的热情,我便佯装手机没电,告诉母亲到家再联系,最后一条聊天记录停留在“北方天儿冷,下车多穿点”。也许是怕手机没电出什么差错,母亲才坐火车,来外地车站等我。

  父亲话很少,只是跟在母亲的后面。到了候车室,母亲仿佛想起了什么,指着父亲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年老了以后,父亲的脾气收敛了不少,可是母亲好像借着更年期的缘由,更加放纵自己的性子,俨然成为了一家之主。

  “我不是告诉你,下车要把买的早点拿给咱小子吃,饿坏了磊我和你没完。”话茬儿还没有落,母亲从父亲手里拽过针织帽,帽子里面放了一个老式铝饭盒,一个保温杯,打开餐盒,香气弥漫了整个候车室。

  “还说我,你看看你爸,他知道你爱吃驴肉火烧,来的路上赶了一大早,去周记驴肉火烧铺子里买了火烧,还有小米粥,赶紧吃点东西。”母亲还没有说完,我的泪很快地流了下来,我赶紧拭干了泪,透过朦胧的双眼我仿佛看见父亲的背影,天未透亮,雪地上一深一浅的脚印,脚印的尽头是我发福的父亲,穿着紧绷的棉衣,蹒跚地走到周记驴肉铺子,铺子的烧饼还没有烙好,他便点燃一根烟,边看看手机时间,边看看炉子里的烧饼,那炉火把他烘成了一个剪影。

  唉!多久没有相见,我也不知道能为父母做些什么。那时我抱了抱身边的父母,父亲重了,母亲却轻了不少,我很久没有抱过他们了,他们的两鬓又多了一些白发,不知道是不是儿子不在身边,思念让他们徒增烦愁。爸妈,你们辛苦了,今年我陪你们过年。

  难怪古人说“父母在,不远游”。去了海警以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父母在那头。过年,回家,成了他们一年的盼头;回家,过年,成了我一年对家的唯一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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