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文化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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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7月05日 星期四 出版 上一期  下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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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政文化
沈葆桢家族的联姻
○沈丹昆
  门当户对的观念在旧中国非常流行。“豪门大族”和“书香门弟”多选择与之社会政治和经济地位相当的为联姻的对象, 利用子女之间的联姻,达到利益之间的互补,有利于巩固发展家族政治势力和壮大家族的经济势力。不少研究闽都文化和民俗的学者对沈葆桢家族的联姻状况感兴趣。沈葆桢有七子七女,沈葆桢家族作为闽都的名门望族,一百多年来枝繁叶茂,子孙众多。限于篇幅,本文仅对1949年前沈葆桢家族的联姻状况作简单介绍。

  众所周知林则徐妹妹林蕙芳嫁给沈葆桢父亲沈廷枫,林则徐三位女儿又分别嫁给刘齐衔、沈葆桢和郑葆中。沈家与林家、刘家、郑家联姻不断。单单在1949年前沈家和林家就连续四代联姻。林则徐妹妹嫁给沈葆桢父亲是第一代联姻,沈葆桢与夫人林普晴是第二代,沈葆桢第七子沈琬庆娶林则徐孙女林步荀是第三代。沈葆桢第四子沈瑜庆长子沈成鹄是英国留学生,曾任民国政府外交部参事, 驻古巴全权公使等职,其夫人是林则徐第三子林拱枢之孙女林锦嘉,沈葆桢四代孙沈觐宸留学法国,曾任福州海军学校校长,是马尾船政前辈,他的长子沈祖同的夫人刘兰同是刘崇佑之女。而郑葆中有八子一女, 沈瑜庆《涛园集》:“两家同里, 对门而居。”郑葆中的独女与沈葆桢四子沈瑜庆同年同月生,青梅竹马,幼时就订亲,在沈葆桢不断催促下,这一对表兄妹终于完婚。 

  陈宝琛曾对林则徐和沈葆桢推崇备至。说“吾闽百年来名臣最著者,数侯官林文忠沈文肃二公”。沈家与螺州陈氏家族联姻关系堪称层次最多。我的祖父沈觐平(丹元)是沈葆桢嫡曾孙,曾任马尾船政秘书,祖母陈  如是陈宝璐长女、陈宝琛的侄女, 祖母次妹秀贞(璱如)嫁给祖父胞弟沈觐冕(冠生,曾任海军总司令部秘书长)。愔如逝世后,祖母三妹锦贞(瑛如)又嫁为沈觐冕继室。所以觐平子祖牟(我父亲)、祖彝(我叔叔)和觐冕子祖海(台湾多项知名建筑由他设计,有台湾“建筑业教父”之称),三人既是堂兄弟又是表兄弟, 亲上加亲。沈觐平去世时,陈家才女陈懋恒《挽丹元》云:“小阮又持丧,重感人琴,坦腹况堪亡逸少;东山弥作恶,兴怀絮雪,伤心忍见哭凝之。”以东晋王、谢两大豪族隐喻陈、沈两家不寻常的姻亲关系。沈家和陈家的姻亲关系还有陈宝琛四弟宝琦的孙子经(叔常,篆刻家)娶沈葆桢的玄孙女、觐恩叔公之长女师箴。陈宝璜孙女、陈懋泰女陈庚嫁沈觐宸次子沈祖筹。又,陈宝屿(竹生,北京法律学堂毕业,曾任民国时期福建高等法院第一分院、福建思明地方法院首席检察官)长女陈露西嫁沈觐康(德国留学);陈兆锵( 民国海军耆宿)女陈竹君嫁沈觐宜(来秋,留学德国,曾任职马尾船政局)等等。此外,沈葆桢孙沈赞清(演公)之子沈觐悫(吉逵,上海文史研究馆馆员)和陈宝瑨子陈懋解(夙之,曾任上海印书馆总经理)均娶近代著名文人李宣龚(拔可)之妹,是为连襟。 

  沈葆桢曾任职于曾国藩麾下,与湘军名将李元度是同僚。沈葆桢次子沈莹庆(星海)娶李元度女李繁祉。当年李元度得知莹庆尚未订婚,拜托曾国藩出面作媒。沈以“路隔数千里,将来诸多不便”辞之, 但推托不果。李元度,湖南平江人,字次青,著作颇丰,有《国朝先正事略》六十卷, 还有《国朝彤史略》、《名贤遗事录》、《天岳山馆文钞》、《天岳山馆诗集》、《四书广义》、《南岳志》等。沈葆桢对亲家李元度的学问非常赞赏, 曾在家书中提到:“星海其泰山学问,我为之五体投地”。也许沈葆桢先是推辞后答应联姻,也是看在李家亦是书香名门吧。 

  吴仲翔,字维允,侯官县人。清咸丰五年举人。由船政大臣沈葆桢荐,调船政办理文案。后擢为船政提调等职。光绪五年(1879年)三月,代理船政大臣事务。光绪十一年(1885年),改任船政提调职。光绪十三年(1887年),两广总督张之洞奏调仲翔赴粤委为总办水陆师学堂事务。他是沈葆桢的妹夫,吴家和沈家几代联姻。吴哲庵是近代诗人陈衍(石遗)的女婿,民国四年(1915年),李厚基聘沈瑜庆、陈衍为《福建通志》正、副总纂,陈衍与沈家亦为姻亲,其姐陈仲容为沈瑜庆长兄沈玮庆(丹孙) 的继室,沈葆桢的长媳。沈家与福州名人黄巷郭柏荫家和船政萨镇冰家也联姻。我的二姑陈师任嫁给郭可修,而我祖父弟弟沈觐笏(马尾船政出身) 夫人是萨家的千金萨嘉屿。 

  中国历史文化名村长乐琴江满族村是清代重要海军基地,三江口水师旗营就设于此,是清政府在中国海疆设立的第一批满族八旗水师营,它的建立比洋务运动时期在马尾创办的福建水师早150年。辛亥革命后,水师旗营后裔纷纷进入马尾船政或留洋或转入海军,为中国海军输送大批的精英和各类人才。琴江村也成为中国目前已知传承最久远的海军世家村落, 有贾家、黄家、许家等著名的海军世家。沈家与琴江海军世家联姻也有多例。我祖父的胞弟沈觐恩,夫人是琴江黄曾益女儿黄佩蘅,满族人,她就是2010、2011连续两年应邀来马尾参加船政文化研讨会台湾大学沈冬教授的祖母。觐恩叔公的女儿沈师润又嫁给了夫人的侄子黄世承。 

  沈家与抗法民族英雄冯子材家和民国先烈廖仲恺家的联姻鲜为人知。冯子材(1818.~1903)晚清抗法名将。广西钦州人。同治间任广西提督,中法战起,大败法军于镇南关,镇南关—谅山大捷是中法战争中的最后一次战役。年近七旬的老将冯子材,依靠高超的指挥艺术和广大爱国将士民众的支持,在近代中外历史上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我曾祖父沈翊清胞弟沈赞清的七女沈佩萍就嫁给冯子材的曾孙冯伟龙。而沈赞清次子沈觐鼎夫人廖承芝是廖仲恺侄女。 

  1949年前的沈家,联姻时讲究的是门当户对,多为父母包办,有没有因子女自由恋爱而联姻的?极少极少。其中我父母沈祖牟张瑞美的婚姻可算是麟毛凤角。母亲出生在鼓浪屿一位著名妇产科小儿科医生家庭。由于我外祖母将房屋出租,在厦门工作的父亲作为“房客”入住,与母亲“居比邻、窗相望”,两人得以相识,1935年自由恋爱结婚。论家庭背景,父母迥异:父亲一方沈家是古典式的书香门第,母亲一方张家是洋化的西医之家;一方遵照传统儒家礼教,一方信奉的是耶稣基督,差距何其大矣!父母得以情趣相投,心意相合,相知共携的根本原因,在于他们对文学有共同爱好,在于他们对事对人拥有共同的正直与善良,还有共同的基督教信仰。父亲欣赏母亲的恬静温婉,富有艺术的涵养和与人为善的处世态度;母亲深谙父亲的热情才气和男子汉气概,这就是被父亲好友厦门著名报人陈一民所认为“早定这是一双”和“妇鸣夫随”的基础吧。 

  一百多年来,沈葆桢家族的联姻状况在闽都的名门望族里非常典型。据我所知,联姻的离婚率为零。虽然成就了一些青梅竹马、知根知底或自由恋爱的神仙眷侣,但由于包办婚姻,也存在不少没有爱情很不幸福的婚姻、一辈子的冤家怨偶。沈葆桢家族的联姻状况成为了研究闽都文化和民俗的学者感兴趣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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